日剧《逃避可耻但有用》受追捧:程序员们的虚构幻想

热门日剧有三宝:穿搭、乱搞、片尾舞蹈。现在很难说清到底是《逃避可耻但有用》的大热带动了全民大跳“恋舞”的风潮,还是因为电视台不遗余力地推广这支有爱的“恋舞”带动更多人看电视剧。总之,二者的确相互扶持,共同登上了年度热门榜。

这部剧集集曝出不低于上一集的收视率,不断刷新档期纪录,还顺利进入了延长战,气煞隔壁因收视率而被砍的月九。

▲新垣结衣,饰演森山实栗

无论是正片还是片尾可爱的宅舞都是守正出奇,恋爱剧的规矩一条不落:相遇,互生好感,虐虐女主再虐虐男主,百年好合。契约结婚的提案,一开始就预示着实验结果会产生恋爱的酸臭。

这种无论在实验中如何变换试剂都会产生相同结果的原理,产生于日本社会的深层次诉求——全日本都紧盯着育龄男女的生活,就像四川卧龙的饲养员紧盯着性成熟的大熊猫一样。过低的婚育率让日本人有种濒临灭绝的紧迫感,恨不得在电视剧中公然喊话、催婚催育,完全没有结婚意愿的单身男女也要以开放的形式在一起(参见《家族的形式》),哪怕对方是同性恋也要倔强地与之在一起(参见《伪装夫妇》)。

相比这种硬拗在一起的“拉郎配”,《逃避可耻但有用》纵然没有跳出都市言情轻喜剧的窠臼,如愿担起了现代女性生存困境的政论大任,但好在脸相诚实,毫不掩饰自己的言情本质,把异想天开女推向为计划制定实施策略的系统工程师。供需匹配,齿轮咬合,八音盒运转起来,奏响一曲恋歌。

缺乏情感激励的话,把狭小的家庭当作劳动场所,真的是件艰苦的事情。家务劳动是西西弗斯推石头,内容单调琐碎、重复性强。把家务当作工作,对从业者的耐力和情绪管理能力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无压力且孜孜不倦地从事酬劳在社会平均收入水平垫底的工作,动力除了人世间伟大的爱,靠情怀和梦想,是很难忽悠过去的。

这残酷的现实就是毒树上结出的硕果:将女性排除在职场之外,用农耕社会的思想要求将现代女性的价值封锁在奉献为主的家庭生活中,再以爱之名、想方设法将家务劳动的市场价值贬低至零。

如果不出来辛苦工作,就无法养活自己;如果想享清福,就要被催婚催孕——熊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想清闲又自由地生活?还是今生多积德,外加仔细规划来生的投胎大业吧。

两难之间,女主角给出的“把结婚当工作”的策略,最终被证明是行不通的。试图缩在两难困境中的合集里逃过一劫,到头来两头欠下的,都是要还的。逃避可耻且没用,若不是擦出爱的火花照亮了生活,这哪里还是喜剧啦?

多亏编剧野木亚纪子把握了人物和剧情的平衡感,在原作漫画的基础上,保留人物特色的同时调整了言行,让人物能够从二次元的异想世界走进现实,有新鲜感但不至于太过离奇,人物有缺陷但又不至于让观众感到讨厌——如果原封不动地照搬,让上司沼田在电梯间里对津崎毛手毛脚,揭露小安与前夫因不伦恋结合,让津崎在“童贞毕业”的晚上拿出十年前的避孕套……观众的脸,大概已经黑得像包拯一样挂得住下弦月了,哪里会有心情帮忙冲收视率?

原作大概是为了在男女主角进入情感平稳期后为漫画续命,三十话之后,重心逐渐向女主角的阿姨小百合这条情感线转移。电视剧为了突出主角,给石田百合子饰演的土屋百合减了戏份,但角色的份量并没有被削弱。

49岁的单身职场女性,能够说出自己帅气地活也可以鼓舞迷茫的年轻女性这样的话,也能心怀感恩承担起孕期同事的工作,为了坚持理念而勇于挑战上司,面向家人朋友又能呈现出熟龄女性的可爱,打碎了职场女性冷面刻薄、不近人情的刻板印象。戏份稍重,恐将喧宾夺主。

与其说一直在抗争的百合,是选择逃避的实栗的对比相,不如说是互补相。两代人从不同侧面证明了现代女性生存所面临的诸多困境。

文化多元本是现代文明进步的一个特征,本就没必要用一种价值观打压另一种价值观。《逃避可耻但有用》没有在职场和家庭之间引导观众做出一种有倾向性的选择——回想一下不难发现,这个故事之所以能够发生,根本原因是选择的不自由。

通过改变社会结构解放人类,使人类能够获得自由选择的权利一度是社会思潮的重要部分。经历数次社会实验失败的教训后,这个理想已经不大有人提及了。没有人可以自由选择,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不证自明的真理。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影视剧中,冲破差异性阻碍的主人公走到一起仍是常见剧情。到了今天,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已经成了必需。不符合这一要件,就要骂主创居心叵测、三观不正了。

但创造收视奇迹的《逃避可耻但有用》,是奇迹的产地,挑战部分观众审美的平凡程序员,也能亲亲抱抱笑靥如花的月薪娇妻。

爱情光环果然自带美颜功能。托这部戏的福,星野源在日本掀起了一股“鱼颜男子”风潮(鱼颜,指眼睛小、目距宽、嘴大、面部缺乏立体感的脸),日本的审美宽容度又向外拓展了一层,可喜可贺。

▲星野源,饰演津崎平匡

好的影视剧是不以题材划高下的。莎士比亚讲,爱与死是戏剧永恒的主题。与言情相比,讲权谋律政,并不具有天然的优越感。

言情被看好,一来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只有那么固定的几种模式,被讲过太多遍,已经没了新鲜感;二来是,不加克制就容易拍得无聊腻歪。

为了让饮食男女的爱情百转千回,编剧必须设定清晰的限制,人物必须突破自己的设定才能实现目标。而每一次突破,都面临着新的屏障。人物不停地挣扎,像试图破壳的雏鸟,想要飞翔,就不得不离开原本安逸的环境。

在《逃避可耻但有用》中,男女主角是底气不足、怀有深层自卑感的人,没有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可在爱情面前却势均力敌。只有这样的两个人,才会在试图前进时踟蹰,才会有踏出一步之后结构重建时的不知所措——一个处于优势地位、掌握资源、有经验且勇于支配他人的人,通常有种吃定他人的气势,这些人是霸道总裁和真命天女,不需要投入精力和时间与人相互学习、互相理解。

桑塔亚那观察厌恶表露个人情感的英国人解决表达需求时的做法,他发现,英国人解决这种矛盾的方法是“虚构”,将自身的情感寄托在幻想中的场景和人物身上。

这种对幻想的依赖似乎是岛国人民的通病。召唤新世纪福音战士讲述自己过去恋爱经历的森山实栗小姐,可以称得上是岛国人民发泄表达欲的极端典型了。

或许正是这种说不出口的特质,造就了日剧的精髓:外表平凡到几乎被无视的人,内里藏着一腔动人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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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翼Killer 1天前
文章是好文章,但是离我们的生活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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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kit. 1天前
好文好文好文好文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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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浮沉记 1天前
中国是一个诚信古国,但是一个没有诚信体系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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